张培刚——从小村走出的著名经济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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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村走出的著名经济学家
——追寻发展经济学创始人张培刚足迹
张剑虹
 
 

年轻时的张培刚

在红安县八里湾镇有一个叫下陈家田的小村子,这是一个有着600余年历史、风景秀丽的小山村。全村60多户,200多人。早年间,下陈家田就非常有名,据《红安县志》记载,下陈家田村民世代笃信诗书传家,历来文风兴盛,历代都出过饱读诗书、思想先进的知识分子。
但让下陈家田声名远播的,还是改革开放以后,许多经济学者、官员都怀着朝圣一般的心理到这里寻访发展经济学奠基人、世界著名经济学家张培刚的足迹。
1913年,张培刚出生在下陈家田一个诗书家庭,父亲是有着深厚古文底蕴的开明绅士。兄长张卓群是有名的教育家、企业家。早年在老家读了几年私塾之后,又到湖北省立第一师范继续求学,并和几位思想进步、志趣相投的同学成立了“启仁学社”,研究新思想、宣传新文化,并开办印刷厂筹集经费。毕业后,张卓群到董必武创办的武汉中学教书,受他的感召,张卓群民主意识日渐浓厚,更加倾向革命。为了更好地宣传新思想、新文化,他和同仁一起创办了《黄安青年》,印刷后运送回家乡免费散发。他还以“启仁学社”的名义在下陈家田自己的家中开办了“启仁小学”,凡本村和附近村子中的孩子都免试入学,家庭贫困的子弟还免除学费,张培刚就曾在这里就读。学校授课以新知识、新文化为主,开设了国文、算术、体育、音乐等课程,聘请了一批思想先进的教员教学,著名的共产党员张之乐、余楚成、李学文、刘达可等都曾在这里讲课。
张培刚少年时,就显露出过人的天赋,村子中到如今还流传着他小时候的许多逸闻趣事。笔者年幼时,常听老人讲,那时每到腊月时节,村子中娶“新媳妇”的喜事就非常多,张培刚也和其他小伙伴一起跟在大人们的身后凑热闹,闹新房。有一次,一个新娘性格泼辣,嘴巴伶俐,一连串的反击把一群逗新娘的人“盘”住了,让闹新房的人都很尴尬。这时,还不满10岁的张培刚不慌不忙地站出来以床头的红烛为题出个对联:“红烛爆花喜事到”,那新娘没读过书,一下子就语塞了。从此以后,村子中每次闹新房,张培刚就成了主角,而盘的方式,也由粗俗的玩笑变成了有趣的斗文。
但村子中流传得最广的,还是张培刚和小伙伴比油的故事。那时,村民们吃饭都喜欢端着碗围着门前塘蹲着边吃边聊。一次,张培刚和一群小伙伴在门前塘吃饭时,突然为谁家富裕,谁家生活好,菜中油水多争了起来,大家谁也不服气,争得不亦乐乎。张培刚说,我有一个办法,大家把菜丢到塘中,看谁家菜飘浮的油花多。说完,他第一个搛一筷子菜丢进水里,大家接着一个一个地也把碗里的蔬菜扔到塘中,但绝大部分小伙伴扔的菜飘起的油花都很少。从那时起张培刚就感叹农民生活太苦,开始关注农民的命运,关心国家的前途,也奠定了他日后进行发展经济学研究,为在中国这样的农业国家实现工业化探索发展道路的思想基础。11岁时,张培刚告别了“启仁小学”,到武汉求学,1929年,只读了一年半高中的张培刚考入武汉大学文预科。当时国立武汉大学刚刚成立,招生非常严格,当年的文科班只录取了张培刚一个人。张培刚也不负武大,成了武汉大学历史上著名的“四个一”学生:毕业时成绩全院第一;3年一次的庚款留美考试全国第一;第一个拿到哈佛大学的经济学博士;第一个中国人获得哈佛大学最高奖———威尔士论文奖。
19418月张培刚进入美国哈佛大学攻读经济学,博士时他选择了《农业与工业化》为毕业论文题目。张培刚在哈佛的图书馆里申请了不足6平方米的空间,阅读了德文、法文、英文参考书200多本,用了9个月的时间,于194510月写下了英文稿的《农业与工业化》。这是世界上第一部以中国为蓝本,系统论述发展中国家的工业化即经济发展问题的专著,答辩时,张培刚只用了一个小时就顺利通过,并获得哈佛大学最高奖———威尔士论文奖。这本书也为发展经济学的研究开辟了道路,明确了方向,成为许多大学经济学专业的指定参考书,奠定了张培刚在经济学界的历史地位。1982年世界银行的经济专家钱纳里来华讲学时几次提到张培刚,他说:“发展经济学的创始人是你们中国人,是张培刚先生。这是中国人的骄傲。”
1946年,张培刚从哈佛大学毕业时,张伯伦曾邀请他在哈佛任教。一心想把理论付诸实践的张培刚还是决定回国,应武汉大学邀请担任武大经济系主任。
但是,历史的发展总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在经过短暂几年平静的学术生活之后,命运和张培刚开起了玩笑,从上世纪50年代中叶开始,到改革开放之前,他远离了讲台、远离了学术、远离了研究。干过拆迁,当过基建工,住过五七干校,放过水牛,直到改革开放,他才迎来了自己生命中的第二个春天。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张培刚提出来的“牛肚子理论”是国家实行“中部崛起”战略的理论基础。暮年的张培刚,行动不便,终日与轮椅为伴,但他仍以深邃的思维、睿智的目光时刻关注中国改革开放的进程、关注着经济社会发展变化、关注着发展经济学的发展趋势,关注着家乡农民的生活状态。2006年清明节时,93岁高龄的张培刚回到生养他的下陈家田祭奠父母兄长,看望乡亲,了解家乡发展变化。他反复叮嘱乡亲们,要找准发展方向,实行多业并举,早日进入小康。谁知,这一次回乡竟成了他与家乡的永别。20111123张培刚在武汉与世长辞,享年98岁。
张培刚走了,但先生关心国家发展、关心农民命运、关心家乡变化的情怀还在,他在经济学界的影响还在,他对中国经济发展的判断还在,他对乡亲们的期望和嘱托还在。为了更好地铭记先生的嘱托,光大先生的理论,更好地延续文化的血脉,也让先生家乡的人民早日过上文明富裕的幸福生活,红安县委、县政府决定以张培刚故居为中心,将下陈家田打造成一个古村落形式的文化旅游景点,目前工程正在紧张的实施之中。
夏日的一个周末,我来到下陈家田,在先生故居前,恰好遇到武汉市方志办和武汉大学的一群年轻游客,这些游客怀着好奇和兴奋的心情,仔细询问了先生的生平,探访先生家族,探寻小村的历史。离别时,一位年轻的教授无限感慨地说:“这里真是一块秀美形胜之地,难怪走出了发展经济学之父啊!这里一定会繁荣昌盛起来!”
 
        (原载2015816《黄冈日报》  照片由红安将军网发)

 

  

 张培刚与夫人谭慧在一起

 

李鸿忠看望张培刚

 

 

                                                                             编辑:周少怀   毛元财   金爱荣

 

 
时间:2015-08-18 18: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