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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先念之女李小林深情忆家风

黄进琪
 
A1996年李小林任中国对外友协副会长时留影.jpg  
 
B采访李小林 011.jpg 
 
C李小林在北戴河.jpg
 
在纪念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坚定的马克思主义者、党和国家的卓越领导人、原新四军五师师长李先念诞辰100周年之际,记者拜访了李先念小女儿——中国人民对外友好协会党组书记李小林。
李小林书记工作十分繁忙:部署新一届的对外民间友好工作、会见外宾、走访慰问老干部等,经常还有出访任务,记者约见她好几次,她好不容易挤出一个多小时时间。 
中国人民对外友好协会地处长安街黄金地段。友协大院很宽畅,是由一个个风格不同的花园链接而成。迈进对外友协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尊高大的《和平万岁》不锈钢雕塑:一位翩翩起舞的飞天女神正放飞和平鸽,象征着对外友协“和平、友谊、发展”的工作宗旨。院内苍松翠柏、绿草如茵,林荫小道蜿蜒流淌,七幢欧式小楼别具异国风情。据有关资料记载,此院建于20世纪初。1900年八国联军打进北京城火烧圆明园后,八国之一的意大利占据了长安街口的这块风水宝地,建起了意大利驻华大使馆,直到新中国成立,我国收回这座宅院。1972年,经周恩来总理批示,中国人民对外友好协会迁入此院办公。
1953年出生的李小林看上去只有三十七八岁的样子,肤色白皙,气质典雅、端庄,既有大家闺秀的风范,又有小家碧玉的灵气。她身着红色上衣,齐耳短发,显得青春有朝气。接受记者采访时,思路清晰,逻辑严密,语调平和而略快。
 父亲从小教育她要吃苦耐劳
 当谈起父亲时,小林充满敬意地说:“我觉得我爸爸属于那种办事非常认真,非常敬业,非常顾全大局,而且是个非常宽容的人。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听过他抱怨过任何事,国事、家事,什么事情都自己去消化。他对周围的工作人员,也从来不批评,都是以很宽容的态度来对待。他永远以大局为重,以国家利益、党的利益为重,从来不去考虑个人的得失,所以他很受人敬重。”
1909623,这一天是农历端午节,李先念出生在大别山区的湖北省黄安县(今红安县)高桥乡李家大屋村一个贫苦农民的家庭里。父亲李成元为他取名李先念,小名泉伢。他是父母亲最小的儿子,生下他后,母亲没有奶水,正好他的大姐刚生孩子不久,母亲就把他送了过去。李先念是和自己的外甥共吃大姐的奶水活下来的。
1921年,年仅12岁的李先念拜师学木匠。3年后,15岁的李先念又独自一人到汉口当学徒。汉口的球场街有一家棺材铺,当时叫“寿器店”,李先念就在那里继续做他的木匠活。在那里,李先念接触了汉口的许多码头工人和其他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劳动人民,深切体会到人民群众的生活疾苦。
1926108,国民革命军攻入武昌城,北伐战争取得了空前的胜利。17岁的李先念在汉口再也待不下去了,他听说董必武、陈潭秋等到他的家乡宣传革命真理,于是决定返回黄安老家闹革命。这个寿器店的小伙计,决心要为埋葬旧社会打造一口“棺材”了。
李先念共有四个子女,三女一男。长女李劲、次女李紫阳、儿子李平和小女李小林。四兄妹全是中国共产党党员。小林是父亲44岁时才生的,可想父母亲对她的疼爱,但不是溺爱,而从小培养她吃苦耐劳的品质。
说起父亲对自己的教诲,小林的声音变得很温柔:“父亲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他从来不会要求我们像他一样生活,但言谈举止总是在无形中让孩子们感到震撼。”
“小时候,我们和爸爸待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我们都是解放后出生的,都很小。到‘文化大革命’时,二姐上初三,我才小学毕业。那个时候,我父亲任国务院副总理,主管经济工作,他每天早晨五点半、六点钟,就到办公室上班了,我们起来见不到他,中午我们在学校也回不来。晚上他很少在家里吃饭,一般都在开会。等到晚上八点多钟我们做完作业休息了,他还没回家。所以很少见到他。”
    尽管没有更多的时间和孩子们在一起,但是,李先念对孩子们的要求并没有降低和放松。他规定了许多不准,包括不准穿着背心、拖鞋上桌吃饭等等,和所有的父母一样,他希望孩子们能够在艰苦的环境里得到锻炼,而不是娇生惯养。
“父亲的衣服、鞋子大多是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做的,穿了很多年,尽管在很多地方补了又补,但他穿得很轻松;吃饭时,他把孩子们掉在饭桌上的饭粒拣起来放在嘴里。”小林如是说。
晚年的李先念有两件事,小林历历在目,记忆犹新。她回忆道:“晚年时的父亲身体素质欠佳,医生说要补充维生素,家里就每天给他榨一杯橙汁,当他知道榨一杯橙汁要五六个橙子时,心疼地说:‘太浪费了,以后不要榨橙汁,吃两个就行了。’”
“后来,父亲长期在北京医院住院,孩子们为了给他增加营养,就经常到人民大会堂的餐厅去打一份汤,一份要花25块钱,父亲知道后,一再叮嘱说,别去打汤了,太贵了。”
 
“父亲是我一生的榜样”
 
李小林一再说:“父亲是我一生的榜样”。
对于李小林的成长,李先念曾经有过一个经典的评价。一次,他在接见美国亨利·路斯基金会会长时,外宾问他:“你是怎么培养你这个女儿的?”李先念说:“我这个小女儿从来不听我的活,她永远坚持做自己想做的事。”
小时候,李小林曾萌生长大后当一名“白衣天使”的想法。因为她曾在301医院做过扁桃体手术,得到护士们热情周到的照顾,那时她感到“白衣天使”是一个崇高的职业。当她把这个想法告诉父亲时,父亲中肯地分析说:“当一名医生的想法不错,但是你从小就胆小,既怕血又怕死人,可以胜任这个工作吗?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小林18岁时,社会上兴起了一股学外语热,她又有了学外语的打算,父亲说:“你干什么我都不反对,但你干一行就要把它干好。”
15岁那年,李小林听从父母的意见报名参了军,一开始被分配到大西北甘肃的兰州部队。一年后,她被调往青海省西宁市。在人民解放军这所大学校里,她沐雨经风自觉锻炼,种过地,喂过猪,挑过粪,还曾经跳进1多深的粪坑清理过粪池。
现在,当她回忆起这段生活时,总是充满感情,她觉得正是在部队的几年生活磨练了她坚忍不拔的个性和独立果断的办事能力。1972年到1975年,李小林被部队选送到武汉大学外语系学习,毕业后进入中国人民对外友好协会工作,成为一名普通翻译。
1982年,李小林远赴大洋彼岸的美国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攻读美国历史,她学习很刻苦,获得硕士学位。留学回国后,小林重回对外友协工作。
李小林把在部队磨练的坚强个性和学校积累的智慧,带到了对外友协的工作中。说到自己在事业上的成长经历,在对外友协工作了33年、并在副会长的岗位上干了10年的她,深有感触:女性想要在事业上成功并非易事,要付出的努力是男性的许多倍。李小林始终以父亲为榜样,敬业笃行,矢志而为,颇有乃父之风。
有人说,家庭背景是不是对她的今天很有帮助呢?李小林坦率地认为家庭背景对于个人的成长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别人会将对她父亲的尊重延续到对子女的关照上,有些问题可能对别人比较严格,对她则相对宽容;坏处是,无论你怎么努力,人家都说你是有背景的,即使很多事情是靠自己辛苦干出来的。
李小林按照父亲的要求,做工作力求尽善尽美。在同事眼里,李小林不仅是领导,更是一位亲切的大姐。有一次,她带团到新西兰访问,团里一位年龄较大的同事病倒了,小林深夜陪着那位老同志去看病,尔后又送他到一位新西兰朋友家休息,并陪伴在一旁,直到他退烧。这些年,单位里结婚的新人,都会得到她的祝福。逢年过节,对外友协搞联欢,最热心张罗的就是她。就在2008年新春联谊会上,她与年轻人一道跳起优美的藏族舞蹈《天路》,赢得了全会同志的好评。
李小林执着的工作精神和办事能力是对外友协同事们所公认的。如今,大家看到的对外友协美丽的花园,其中就有李小林一份辛勤劳动和智慧的结晶。
当年,院内的几幢小楼早已陈旧破败,四周都是乱七八糟的违章建筑。友协这么多年在民间外交上做出了很多成绩,然而接待国外友人时却感到很丢面子。想改造这里的建筑,是历任会长想竭力完成的大事,可都由于资金问题而搁浅。
1997年,会长陈昊苏把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了李小林。李小林多年来因工作关系,和国外许多友人结下了深厚的感情,这个良好的人际基础使她在不长的时间里募集了400多万元资金,再加上友协从别的渠道争取的经费,李小林开始干起了这件大事。她先根据在国外留学的经验和见多识广的眼光,将友协内的几幢旧楼设计成意大利风格。然后按照文物保护规定,园内的小楼大框架不能变,只能在原来的基础上装修。于是,如何在保持原有框架的基础上突出欧式风格,如何在装修的同时加固原有的建筑等等,成了李小林那段时间晚上睡觉都在考虑的问题。为了寻找上好的装饰材料,她几乎跑遍了北京所有的建材城。施工开始后,她严格把关,连卫生间的瓷砖选用什么颜色的材料,都要反复比较。  
现在大家看到的“友谊馆”曾经享有盛名,从20世纪50年代起,曾有5位国际友人在那里居住过。其中新西兰友人路易·艾黎住得最久,直至去世。这个楼里曾经是高朋满座,我国的领导人也常常来这里看望这些著名的国际友人。但由于小楼年久失修,地板都快塌陷了,楼上一走人,楼下就能听到“吱吱嘎嘎”的响声。从1998年起,李小林开始装修这幢1000平米的欧式小楼,工程竣工时,面目一新,典雅如诗,就连友协的工作人员都很吃惊。李小林为小楼起名“友谊馆”,并特地请江泽民同志题写馆名。如今,“友谊馆”这个有着特殊历史的小楼已成为对外友协接待国内外友人的窗口。
 国事育家风 代代相传承
 “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是儒家思想传统中知识分子尊崇的信条,说的是以自我完善为基础,通过治理家庭,修身治国,直到平定天下,是几千年来无数知识分子的最高理想。作为无产阶级革命家和共和国的开国元勋,李先念的人生历程只有两步程序:一是砸烂一个旧世界,二是建设一个新中国。此外,他用“齐家”来教育好子女,培育良好的家风。
李先念任国务院副总理主管经济工作22年。有人曾对他的孩子说,你父亲掌管着经济大权,你们干什么都可以,做几笔生意就能发财了。可李先念从来不让孩子们下海经商。其实,李先念家的生活水平跟大多数家庭一样,也不富裕。有的孩子也和他提过,但他始终不同意孩子经商。“父亲一再讲,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好了,我们一定要珍惜。所以,我的哥哥姐姐没有一个下海经商的。”
在革命战争年代,李先念身经百战,出生入死,为中国革命建立了不朽功勋。到了他晚年,孩子们常常听父亲讲革命传统。父亲耿耿于怀的有两件事,对他们教育很深。 
19326月,蒋介石集中国民党30万大军进攻鄂豫皖苏区。由于张国焘的路线错误,红四方面军被迫进行战略转移。这一天,已是师政委的李先念正在河口与敌人激战,突然母亲出现在战场上。听说儿子的部队要转移,一双小脚的母亲竟然跑了几十里山路,赶来一定要看看她的小儿子。那时李先念年轻气盛,又担心母亲的安全,说子弹是不长眼呀!您怎么跑到战场上来了?母子俩在战场上匆匆话别,李先念告诉母亲,红军是不会走远的,只是跳到外围去打击敌人,很快就会回来的。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就此一别,李先念再也没有见到疼爱自己的母亲。为此,李先念内心深处一辈子都在向母亲负疚。
李小林回忆说:“结果,在这次战斗结束以后,我爸爸在行军的时候,就听到衣服的口袋里有声音,他拿出来一看,是他妈妈留给他的两块银元。这两块银元对我爸爸来讲是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很多年以后,爸爸提起这一段经历,还是很动感情,可谓刻骨铭心。”
两块银元在当时相当值钱,据老人们讲,一块银元可以买一担米,约160斤。这两块银元也许就是母亲的全部积蓄。她跑了几十里山路,就是为了送给即将远征的儿子。整整60年后,李先念在北京医院的病床上最想念的就是他的妈妈。
193566,在川西地区夹金雪山下的达维桥,李先念率领的红30军率先在这里与中央红军会合。这是李先念第一次与毛泽东、朱德、周恩来见面。毛泽东很欣赏李先念,称赞他是红军中最年轻的军政委。
19361010,红军三个方面军在会宁胜利会师。1937年春,李先念在倪家营子进行保卫战,50多天激战,部队损失惨重,红30军打得只有3000多人了。
314,西路军在石窝山总部最后一次开会,决定分兵,将现有兵力分成三个支队。徐向前、陈昌浩回陕北向党中央汇报工作,决定由李先念指挥全军。他亲自率领左支队,王树声率领右支队,其余人员为三支队,三个支队分头上山打游击。就在这期间的一次战斗中,李先念负过一次伤,当时他年轻体壮,包扎一下伤口又投入了战斗。一段时间后,伤口就痊愈了,他没有在意身上会留有弹片。
李先念去世后,遗体火化时,竟然发现了一块隐藏在他身体内达60 多年的弹片。李先念的夫人林佳楣,把他所有的遗物都交给了国家,只有这个见证了她丈夫戎马生涯的弹片,她舍不得捐出去。
毛泽东一生中说过两次李先念是好人,一次是在延安,一次是在“文革”期间。也许是毛泽东的评价得到了李先念的认同,李先念一直把“好人”作为评判一个人的特殊标准,并且,把这个特殊的标准用在了自己的家里,用它来衡量孩子们的行为。直到他去世前不久,孩子们到医院看望他,他还在告诫孩子们说,一定要做个好人。
       毛泽东说共产党员要“为人民服务”。李先念在这句话的前面加了四个字,说:“老老实实,为人民服务。”并把它作为自己的座右铭。
李先念重感情,重乡情,重亲情,但决不做违反原则的事。李先念和夫人林佳楣宁可在经济上长期接济老家的亲戚朋友,但决不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力,为他们安排工作和谋取一丁点私利。
多年来,李小林以父母为榜样,十分关心家乡的教育事业,曾多次募集资金支援红安的农村学校,改善学校的基础设施建设。高桥镇长丰村小学是李先念家乡的一所村办小学,办学条件十分简陋。设法帮助该校改善办学条件,一直是李小林的一个心愿。后来,李小林通过商界朋友筹集到10万元扶助款,2007811,她专程回到家乡湖北红安,将10万元善款送到高桥镇长丰村小学负责人手中,终于了却了自己的心愿。
    国事育家风,代代相传承。李先念同志一生呕心沥血为革命奔走,为国家操劳,无私无畏,肝胆相许。作为一个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他真正做到了“老老实实,为人民服务”,质本洁来还洁去。他把母亲留给他的两块银元留给了家乡,他把藏在自己身体里的弹片留给了儿女,要他们永远做个好人。他把自己对革命的忠诚永远镌刻在了大别山、大巴山和祁连山上,留给了祖国和人民……
岁月无言,丰碑为证。如今,我们伟大的祖国进入了新的历史时期,虽然时代在前进,环境有变化,但是,我们从李先念的后人身上,看到了他的影响,看到了他的风范,看到了他的精神……
 
           李小林小传:
          李小林1953年出生。1969年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在总参谋部23测绘大队当战士,1972年入武汉大学外语系英语专业学习,1975年毕业后,分配到中国人民对外友好协会担任翻译工作。1982年赴美国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攻读美国历史,获硕士学位。1983年回中国人民对外友好协会工作,历任副处长、处长。1990年出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驻美国大使馆一等秘书。1992年再回中国人民对外友好协会,先后任美大工作部处长、副主任、主任,主要负责和美国、加拿大等国家的民间交往。1996年11月任中国人民对外友好协会副会长、党组成员,2002年4月任副会长、党组副书记,2007年4月任副会长、党组书记,2011年9月任会长、党组书记。

 

黄进琪 总政老干部服务处原副政治委员
 
                                                                                              编辑:江福元 车清珍 

 

 
时间:2014-11-28 15:05  来源:中国 红安将军网